老张搓澡巾往挂钩上一甩，玻璃门上的雾气还没散尽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嚷嚷着“浑身刺挠”的客人了炒股公司，他瞅着对方后背泛红的抓痕直摇头。
周三早晨总有个戴毛线帽的老头准时推门，挎着个散发苦味的布包。后来才知道是退休的语文老师，银屑病折腾了十几年。他泡药浴时总念叨《黄帝内经》，说冬天腠理要闭合，往热水里撒艾草的动作像在课堂上写板书。
最让老张纳闷的是货运站的老李，冲澡从来不超过五分钟，偏偏要花半小时搓背。有回听见他跟工友显摆：“咱这皮脂膜金贵着呢，搓狠了冬天痒得能撞墙。”倒是那个永远穿高领毛衣的女士让他开了眼——从来不用沐浴露，皮肤反而透着健康的光泽。
澡堂的暖气片上常年搭着条褪色毛巾，属于社区医院的王护士。她每次来都跟街坊科普：“冬天皮脂膜比纸还薄，你们那瓶瓶罐罐的沐浴露，比北风还刮油。”有回撞见老太太们集体用硫磺皂，急得她差点把科普海报贴进女浴室。
冬至那天飘着雪，穿貂皮大衣的老板娘破天荒没带她的玫瑰精油。原来中医馆女婿警告她，频繁洗澡会让气血外泄。现在她改成了每周二四六来，还学会了看黄历上“宜沐浴”的日子。
锅炉房的热水咕嘟作响，老张在账本上记着：今天只有八位客人，比夏天少了一半。但那些泛红的皮肤、掉落的皮屑确实越来越少见。他拧紧温度调节阀，38度的水温刚刚好，就像生活，总要留点恰到好处的油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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